两届大满贯冠军加比涅·穆古鲁扎,最近又回到了公众的视野里,不是因为她拿下了哪座重量级奖杯,也不是因为她在哪站赛事中打出了令人惊艳的击球,而是因为她在长期低迷、世界排名一跌再跌的窘境下,依然公开表示自己的目标没有变——重返巅峰,再次赢得大满贯。
这番话一出,舆论场瞬间热闹了起来,有球迷表示敬佩,认为这才是冠军该有的心气;但更多的声音,却是一种带着调侃甚至嘲讽的“热议”,在社交媒体上,有人翻出她近一年多来的战绩:连续多站一轮游、两盘脆败、发球双误频出、移动迟缓,甚至在一些低级别赛事中也难以赢球。“醒醒吧”“现实一点”“先赢一场再说”之类的评论层出不穷,穆古鲁扎的目标,仿佛成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,成了球迷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可问题是,一个职业运动员,在低谷中依然相信自己、依然敢于说出目标,这有什么错呢?
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用一种“结果至上”的逻辑去审视运动员的言论,赢了,说什么都是金句;输了,说什么都是嘴硬,在穆古鲁扎这里,这种逻辑被放大到了极致,她不是没有辉煌过——2016年法网击败小威廉姆斯夺冠,2017年温网再度登顶,世界排名一度来到第一,那几年,她是女子网坛最具观赏性和攻击力的球员之一,凌厉的正手、舒展的击球、在关键分上的冷静,让她成为大满贯赛场上最危险的对手之一,竞技体育的残酷就在于,它不会因为你曾经到达过顶峰,就对你温柔以待,伤病、状态、心理、年龄,任何一个环节的松动,都可能让一个顶级球员迅速滑落。
穆古鲁扎的低迷,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她的打法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,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移动能力作为支撑,而随着伤病积累和年龄增长,这种打法的容错率越来越低,她的心理状态也明显出现了波动,比赛中常常陷入自我怀疑,领先时保守,落后时急躁,曾经的杀手锏正手反而成了失误的重灾区,在这样一个阶段,她选择继续相信目标,而不是承认失败、选择退役,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。
球迷的“热议”,本质上是一种对现实与理想之间巨大落差的调侃,这种调侃并非全无道理,毕竟体育世界终究要靠成绩说话,但如果我们把这种调侃变成一种对运动员精神追求的否定,那就有些变味了,一个运动员最可悲的,不是输球,而是在输球之后连赢的念头都不敢有了,穆古鲁扎依然有目标,说明她内心那团火还没有熄灭,说明她依然愿意为了那个目标去训练、去比赛、去承受那些失败的煎熬,这难道不值得一点点尊重吗?

我们总是赞美那些从伤病中复出、从低谷中爬起的传奇故事,却在故事发生的过程中,对那些正在挣扎的人冷嘲热讽,安德烈·阿加西曾从世界第一跌到百名开外,最终重回巅峰;罗杰·费德勒也曾在伤病和自我怀疑中徘徊,最终书写了更伟大的篇章,如果他们在最低谷的时候说出“我还想拿大满贯”,我们是不是也会觉得可笑?可历史证明,那些曾经被嘲笑过的目标,有些真的实现了。

穆古鲁扎的目标或许遥远,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,但那又如何?一个职业运动员,最不该被嘲笑的,就是她对胜利的渴望,与其在网上敲下一句“醒醒吧”,不如祝愿她,哪怕只是多赢一场,哪怕只是找回一点点曾经的手感,因为每一个还在坚持的人,都值得被温柔以待,穆古鲁扎的目标,不该成为球迷口中的笑谈。